Slow Walker

I am a slow walker, but I never walk backwards.
=陌儒
堆文地
不社交,年更文手,慎fo

P3(主真田哈姆)/月莲

💕真田明彦女友粉💕
“From now on, we are together.”

       码字对于我来说,是解脱。看着纠缠自己甚久的场景,经由自己的加工,以文字现实大白天下。这个过程就是我的朝圣路。

       我希望以后自己所写的是想写的,暗喻其中的情感不是心血来潮的。

一舞终了[真ハム]

⚠我流真田明彦 × 我流哈姆子

⚠意识流

⚠小学生文笔+思想

▶ ▶ ▶

前辈,来跳舞吧。随便怎样跳。我们来跳舞吧。

真田明彦在闪光灯的片光间捕捉不到女孩儿的颜容,只觉她呼唤的声音是教人忍不住回忆过去五年甚至十年的熟悉高昂。记忆不似涨潮缓缓淹没当下,而如烈火般瞬间吞噬了时间岁月。真田明彦被这记忆的温度灼烧,下意识想去回避开来。再一次,他凝视想去辨清面前人,却最终败在酒精麻痹下,那痛苦的果味仍在舌尖爆裂。

你是谁?他发了问,在充斥嘈杂音响的舞厅,这般嗓音显然不大容易听得到,可他依旧如此发了问。以警察进行审讯时的低声询问道。

我?我是——哎呀,前辈。跳舞吧,跳舞吧。

女孩儿格格笑着,并不着急将答案过早抛给对方。她轻轻牵过真田的手,食指不经意摩挲过他过去生了茧而如今几近消去的地方,轻车熟路地将二人的手十指相扣,引他脱离座椅的引力,如蝴蝶般轻盈飞至闪光灯正下方。四射光影呢喃舞蹈的美妙,四围不歇的踢踏声印证这一呢喃的真实。于人头间时隐时现的鸡尾酒高杯闪着或赤或橙或青的色调,信男信女轻碰杯缘,叮铃一声后任由酒精麻痹恣意。

真田明彦不知怎的忽然一阵晕眩:上一次握住女孩儿的手是什么时候?是——是高中毕业典礼上与班主任的握手,是工作后再见到美鹤后二人礼节性的问候,还是——更早——更早的什么?真田明彦感受到酒精在体内颅内神经内所展现的暴君侵略,使他无需旋转便能体验晕眩的呕吐感。回忆磁带因此回放不得,只好一股子劲儿猛冲向前,来不及刻画下当情当景。

更早的什么?他喘了口气,尝试追逐女孩的步伐——玩具店橱窗内被柔和黄光笼罩的兔子玩偶——房间里引人遐想的女性气息——人生第一次的心跳加速——回忆成了零散拼图的一块一块,随意散落,没有人知道曾经有过多少块碎片,更没有人数清如今残余下的究竟比原先丢了多少。真田明彦怔怔盯向牵着他手的女孩:普普通通的女孩儿,如果就这样松开二人紧合的手,她便会不出意料溺于这浩瀚人海中。可真田明彦却又拥有过去拳击比赛时不必言的自信:我一眼便能辨出你在人群中的身影——只需一眼。当女孩随着音乐轻轻跃动时,他更确定了这份自信。

醉酒的人会怎样跳舞?随意踩着拍子,尽可能跟上舞伴的节奏,室内音乐像糖浆似的搅得人难堪其甜蜜,可舞动的步伐怎么也停止不了。我们就像是因虚荣心而穿上红鞋、却再也停不下舞蹈的那个男孩儿。真田想起过去和妹妹一起读过的童话书中的人物,自然又回想起玩偶,隐隐约约在记忆某处闪烁而过的兔子玩偶,回想起桐叶商业街的玩具店。兔子玩偶,他亲自买的,如今却不知所踪;他甚至连为什么买下这只玩偶的理由都遗忘。女孩在激烈的背景音乐中大口喘息,间夹按捺不住的喜悦尖叫。真田这才注意到冷色调闪光灯下的女孩是一头惹人的赤发,他一瞬以为是回忆的火焰具象化,旨在将他吞噬个一干二净。

你是谁?在又一次唇耳摩挲间,真田明彦再次发了问。以警察进行审讯时的低声,以失去家园的孩子询问故人的无助。他只能听见女孩混杂在四周踢踏声的喘息,还有自己咽喉吞咽唾沫的咕隆。这个问题是潘多拉的魔盒,打开的钥匙是女孩的几个音节,真田明彦没能将钥匙取出。女孩仿佛没有听见问句,仍旧领着醉酒的他迈出舞步。他该感谢舞厅嘈杂,他其实并不愿得知最后答案,因为一旦谜底揭晓,现在掌心那份柔软便会一次消失得踪影不留。

二人转过一个又一个圆圈,融入又分别一波又一波人潮,在彻夜不息的炸人音乐中除了喘息便是小声尖叫,二人步履如此一致,以致无需额外音乐,他们自己便可谱出迷人曲子。真田明彦感到自己又回到了月光馆学园生活的那段日子,青春期未消退的狂气再一次肆意血管,今夜像是迟到了近十年的与重要之人共度的毕业派对,他不愿结束。他接过如浮萍游动的黑色托盘上放置的鸡尾酒,在舞蹈间隙饮下一杯又一杯,赤的橙的青的碧的,不知饥渴地全数饮下。于是他眼前也出现了赤的橙的青的碧的光怪陆离的闪烁光影。

够啦,前辈!女孩尖着嗓子夺下他第七杯鸡尾酒,火焰般的液体被泼洒至大理石地面。你不该喝这么多酒——就连喝酒都不该!你醉得太厉害了!

我没醉。真田明彦努力从咽喉中咕噜出这一句来,且极力想去证明这陈述句的真实性,可摇晃的步履忠实出卖了主人的本真情况。甜辣刺激自咽喉迅速冲刺至全身各处,女孩与闪光灯一同幻化成带有模糊边缘的光晕,如远星一般安静燃烧。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陷入这般温暖的昏睡,在被遗忘的记忆深处,他曾被宇宙拥抱,与亿万万星辰一同生死,天地皆无,充盈其间的只是远古柔情。他在今夜再次品尝到这滋味,却比先前那次更觉得真实。我没醉。抑制住因失去平衡感而引起的呕吐欲望,真田再度开口,可发出的声音细若游丝。我们跳舞吧,继续跳。这次换作他邀舞。真田明彦在闪光灯的碎光下探见了女孩盈盈笑意的猩红眸子,在那眸子的反光里瞧见自己醉后狼狈模样,透过她水似的目光,真田寻到了宇宙最原始的柔意。

来不及啦,前辈。来不及了。马上就是十二点了,我必须走了。女孩轻轻拂过他额发,语气轻得好像蒲公英也吹飞不了。她说得又轻又脆,或许其中夹杂了不舍与留恋,可不知怎的被藏了起来。你是——你是知道十二点是什么涵义吧?辛德瑞拉只存在午夜之前,水晶鞋不会遗落在舞厅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现实独独缺少“公主与王子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的这般结局,命运自新生伊始便已书写完毕,十二点钟声响起,过去美好便如梦蝶一般不知真伪。你会忘了我,而仍可以享受今夜的美妙。好事一桩。女孩一边拨着真田许久未修剪的发,一边俏皮笑道,她红宝石般的眸子隐隐笼了水雾,却依旧笑意不减。

可我们都不必为此感伤。沉默许久,女孩才再度开口,我依旧在你——大家——身边。春天第一枝盛开的樱花是我,夏季第一叫蝉鸣是我,入秋后落地的第一片枫叶是我,寒冬最温暖的暖阳更是我。我依旧在这儿,在你们身边。我并不孤独,甚至可以说是自由。前辈,不必为离别感伤;更何况这算不上离别。我不过是换了形态继续存在,事实上,我无处不在。嗳——前辈,我是不是让你知道我是谁了?

被抹去的记忆再不会恢复,残存心底的情感却可以海枯石烂。真田明彦在女孩儿怀中强撑最后理智,于回忆深处浮上的姓名即将冲出咽喉,可他怎么也脱口出不得。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名字说出口,兜兜转转,真田才顿悟破解潘多拉魔盒的密钥并非女孩,而是他自身。只有唤出那姓名,逃逸的希望才能被捕获。可他怎么也脱口出不得。

晚安,前辈。晚安。替我向迪奥多问好,祝他在俱乐部玩得开心。晚安,晚安。十二点钟声响起,女孩道了数不清次的晚安,身躯与万物合而为一。

真田明彦梦见一只兔子玩偶,和某日月光馆学园天台上舒适过头的春风。他记起那时自己怀里也曾睡着一位如同兔子玩偶般的女孩儿,她是嘴角轻轻上勾着,安详睡着的。

▶ ▶ ▶

1个简单粗暴的lof手机排版教程

爱君笔底有烟霞:

想必很多写手一提到lof客户端排版都有白眼翻到天灵盖的冲动


无论你敲了多少个回车键,最终还是只显示一个空行


开电脑就为了加粗个标题


链接只能干巴巴地贴一个网址


等等等等。


lof客户端没有编辑器,但是我们可以手动呀。


我们的目标是,手机能做到的,绝不用电脑来解决。


先上效果图:





(八百人尖叫鼓掌音效.mp3




在html语言里,<>这个符号就代表一个功能键,比如<b>的功能是加粗。


用法就是:<b>把你要加粗的文字放到这个标签里来</b>


你可能要问了,为什么结尾处有个</b>呢?


这是作为这个语句的完结,就像双引号要打完整一样。


只有框在这个完整标签里的文字,才会有这个效果。


也就是说,你用 <b>第一章</b> 加粗完章节标题后,可以随意地在后面输入文字,就像我现在干的这样。




如果实在看不懂,请点这里看视频教程




以下是每个功能的格式,复制后替换文字部分就可以了。




加粗:<b>输入你要加粗的文字</b>


引用: <blockquote>输入你要引用的文字段落</blockquote> 


下划线:<u>输入你要打下划线的文字</u>


删除线:<strike>输入你要打删除线的文字</strike>


圆点标题:


<ul>


<li>输入第一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二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n个小标题</li>


</ul>




数字标题:


<ol>


<li>输入第一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二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n个小标题</li>


</ol>




插入链接:<a href="http://www.baidu.com" target="_blank">输入你要显示的文字</a>


(注:第一个引号中的网址替换成你需要的网址,我这里用的是百度)




最后,如果想插入空行怎么办?


在你任何想要空行的地方直接输入:<br>


大段大段的空行:<br><br><br><br><br>




补充一个大家最关心的艾特功能及常见问题

【月莲/伪原著向】往事

ooc预警
伪法希

BGM:quiet room—有機酸



莲音多年后兀地回忆起那人,在那人还是艾克利普斯时,他常半脸逆着惨淡月光,以半卧的姿势待在她身旁不远处,口中轻声哼唱他家乡的田间小调,歌如涓溪,静淌月国古来不消的哀伤。

那人一如既往不择时地出现在黑夜,却不似白日的张狂讥讽,只歌唱安抚疲累却迟迟沉睡不去的她入眠。而莲音——那时的她,则是朦胧着双眼,一遍又一遍点头数着皎夜里的同一颗星,最终在那星的闪耀下锁上了眸子,浸于歌声,浅浅入眠。

月光似水,他们淹没在光海最底端,却犹如置身黑洞,共享时间停滞与光的不离。双方不曾过多言语,即便交谈也过于剑拔弩张,可又总恰恰好维控在对方底线之上,好似旧友般心心相近却抑制不住伤害欲望。这份关系无疑恶劣,无可避免又成为二人最深也可数唯一的羁绊。

他会在她身旁守上一整夜,口中轻哼的曲子由乡思融为私欲。莲音此时只认为他是一个人,一位在缥缈故乡情丝与个人低卑欲望中深陷泥潭,自觉拔出无望的孤寂异乡客。倘若当天心情尚好,莲音或许会打断他轻若薄翼的呢喃歌唱,以不惊动妹妹的声调回他以太阳国民歌:曲调意外并不高昂,甚至难谈热情,只隐隐含了份无奈,拨碎了与蜜色糖浆轻柔坠入温柔梦乡。是冉冉升起的浅淡哀愁,是江流水涌的无尽希冀。莲音并未考虑过自己为何钟爱如此曲调,自童年吟唱至今,从掉牙小儿歌颂至豆蔻年华。她不过随性唱着,又随性唱给任何人。多年以后,她才偶然发觉这般曲调竟暗暗契合当年所听闻的月亮国乡间小调。

这样过分安逸的时光显然太过屈指可数。多数时候,莲音在好容易见着艾克利普斯身影如期而至时,便已抑制不住困意深深睡去。究竟是对方陪伴身旁的安心感,还是多日养就的习惯所致,莲音以不可名状的第六感拒绝了追究其根源的念头。

艾克利普斯陪伴身旁时,莲音极少做梦,只安稳眠于虚白宇宙,思绪化作亘古光芒不留形迹。白宙加速扩张,而她更愈发渺小,最终成为虚无一点,为存在接纳。她曾多次小心翼翼而不失严肃地质问对方是否是食梦貘——神话中以梦为食的妖怪。得到的答案却是他愈发深邃的无言目光。

“好吧,”莲音些许焦虑,重新躺下,“我想我知道你是怎样将我的梦境吃得一干二净了。”

星星全数黯淡时分,便是艾克利普斯再次遁入明媚日光的预告。少年重披上年少的不羁与狂妄,吐出话语犹如玫瑰荆刺钝利,却同时也好心不忘自身那些许仁义,为二人恶劣至极的友谊留下夜晚弥合的余地。这不过是几支小歌的功夫。如此转换一夜又一夜单调重复。

莲音无意将二人独处时光如获珍宝般小心收起,只随心将其搁置在记忆某处落灰角落,多年无心绪去打理。如今,当年被她精心装饰甚至一一编号、日日翻看生怕时间磨损的记忆已是腐朽残木,只需指间一点便风消云散了无痕迹——不知是过度排斥时间法则的反咒还是所用防腐剂暗含朽败命运。唯有那堆不起眼的记忆尚得全体,静候时间剥削却又不被时间剥削,边边角角破损不堪,并不妨碍这份记忆的完好。这倒成为莲音之后日子的睡梦养料,她仿若重回青葱年岁,抬手便可触及男孩隐于帽檐阴影之下的黝黑面庞。梦里,她的确这样做了,惊愕发觉那脸庞宛如光速,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够及之地。

旅途结束得太快,以致她尚未真正将艾克利普斯与希尔杜二者合二为一来,名为艾克利普斯的不羁骑客便已被希尔杜王子所代替,不留尸骸,消迹天涯,从此只靠莲音那些不经意的回忆苟且讨得个存在。莲音——此刻的她,仍习惯与妹妹保持相当距离而眠,睡前总任由自己在一颗星的明暗缥缈中放荡神思。没了往常伴眠的乡间小调,入睡反倒比预料得更加顺利。

草丛间窸窸窣窣有蟋蟀颤颤低吟梦之曲,夜空上颤颤巍巍有蝙蝠轻轻扇去睡之魇,莲音听得到第一颗成型露珠落地的哭泣,嗅得到第一缕夜风嬉闹的笑声,鼻尖萦绕不知名花草的馥香。她惊讶四周如此喧嚣瘆人,为驱赶恐惧只好快快入眠,紧紧锁上梦之门,筑起雄伟高楼只将自身囚禁。梦乡,总有一袭风衣给予怀抱。

艾克利普斯去哪儿了?是被露水寒气侵蚀去了,亦或被第一阵风吹散至远方了?前一夜耳鼓还在厌烦的睡眠曲如今竟是琼楼玉宇,即使登上那轮金黄也看不见零星半点儿的海市蜃楼。

莲音在等待中褪去了青春面庞,任由潺潺时间洗走眸中光亮,身材宛如雨后春笋,倏忽亭亭玉立了起来,却无可避免将心作养分,成了空心人。


太阳国的长女必须继承国业,这是自呱呱坠地莲音就明了的规矩。

“莲音,你要成为人民爱戴的王。绝不能只按自己的性子考虑国家大事。你所做的一切必须以国家利益为重——清楚了吗?”

母亲和父亲分别在她六岁生日和十五岁生日如是对她说道,口吻难得严肃,莲音甚至听得出父母由于过分正经而颤抖的虚弱尾音。她六岁那年对此是摇着头的,到了十五岁那年也依旧是摇着头——意思分别是“我不清楚”,和“我不愿意清楚”。王位冷得过头了,她情愿与法音再在月亮国沙漠跋涉上一昼夜也不想坐在这硬石头上哪怕一秒。

生日宴会氛围过分愉快,以致莲音从未真正将父母的言语纳入人生规划之中:让她想想——等她长大到足够年龄了,她必定要嫁去宝石国,那位笑起来好像童话书上自己最喜欢的王子的布莱德一定也会一如既往温柔唤她“莲音公主”。不,不。应该是“我的王后”。他们二人将会在一个又一个光影陆离的王室晚宴上翩然转起一圈再一圈华尔兹,她水蓝裙摆染上他灿金皇袍,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是怎么也无法挣脱的。她或许还是笨拙不改,但对方一定不在意,只轻声轻语道着不必急,慢慢来。莲音甚至幻想出了舞会上其他女性投来的艳羡目光。而法音呢?得好好为她寻个多美食的好地方,还得寻个能管人的妹夫,不然,没了她,法音哪里知道节制?

未来犹如油画棒所涂抹的画作,朦胧而充斥美好憧憬,如泡沫于正午灿阳下颤颤浮起。

可转眼——真真是转眼一瞬,泡沫炸裂,就连一点儿星子也不见。她差点儿就将艾克利普斯忘却,紧接便在喧嚣之中度过了第十七个生日。这时,即便她再如何摇头——多么情绪失控地摇着头,她都再无理由、都不得不从父亲手中接过象征王权的冠冕与手杖,被迫身着赤红雍华的皇袍,在全国人民的炽热目光下,用无法抑制的颤音结巴高声着尚未读背流利的誓言。随后任由自己被人群的欢呼声潮所淹没,不知所措的恐惧与对未来规划的短暂空白席卷她强装活跃的脆弱神经,若不是皇冠压得她头皮隐隐作痛好认清现实,她定会如同艾克利普斯最初消失的那天一样无法自制地倒地痛哭。

她清楚,这一切不过都在告诫自己:莲音,你已成为新一任的王,你此后所做的一切、所要思虑的一切,只能是人民——正是身下那片不知沸腾欢呼着什么的黑压压一片。

“这便是王吗?”

莲音记起幼年时曾这样问过父亲,口气稚嫩,带着浓重的关切。

“这便是王啊。”父亲如是回答,面色稍显疲倦,但口吻依旧略带俏皮。“就像你爬山一样,为了到达山顶,你不得不抛下所有累赘。”

“可——可如果那些‘累赘’很重要呢?”年幼的她不甚懂父亲的深意,愚钝的语言竟引得父亲捧腹大笑。

“都已经决定抛下了,还有什么重不重要之说?”被父亲难为一闻的笑声所吸引而来的母亲像是没头脑地回答了一句,她一边抚平父亲因肢体大幅度运动而皱褶起来的衣领,一边招呼着刚刚起床的妹妹用早餐,依旧是忙碌而充实的样子。好像那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跳出来似的。

但那绝对是母亲说的,尾调的轻提是她独一无二的口音。

已经决定抛弃了,还谈什么重不重要吗?莲音再次望向底下望不见尽头的欢呼人群,竟觉得心中某处隐隐作痛。像是不舍,像是抽离,像是逃脱。仿佛失去了它,一切都失了意义,可它偏又仅是星点般作痛,如丝一般,挠人心弦,久久不消。

抛弃下吧,抛弃下吧,你已经不再是六岁时仍幻想童话未来的女孩儿,更不再是十五岁时叛逆武断的少女。你已是公认为王的十七岁,自此,岁月不再以你定义你,你被重新冠名,在不可知的未来中将被尊称为太阳国第多少任女王。

莲音祷告般自言自语着,未感心痛削弱一分。


同样的容貌,同样少年感的嗓音——如今过了青春期,或许用磁性形容更为贴切。莲音从未怀疑希尔杜便是艾克利普斯这点事实。她在他眉目流转间寻得了那份月国哀愁,一如乡间小调般亘古不消,那哀愁只有拇指盖大小,恰恰好揉在了他宛若黑洞的瞳子,与周遭瞳色并无二样,可莲音就是寻到了。

月亮国王子总是这般肆无忌惮地望向她,少了帽檐掩盖,莲音反倒能更清楚瞧见那其中爆炸出的情感。她不惧怕希尔杜的这般露骨眼神;那晚艾克利普斯无言的目光才更让她的荒芜之心兵荒马乱。

莲音一直道不出这份镇定的缘由,直至某次晚宴,希尔杜越过她,轻声且不无羞涩地邀请她身旁法音是否愿意临幸共进一舞时,莲音才恍然大悟:那含情脉脉之所以打动不了自己,不过是它所给予的对象早换了。这份情意若被她误解去了,岂不是惹人笑话。

在那之后的任一一场晚宴,莲音都自觉避开希尔杜过分炙热的目光,听着妹妹按捺不住喜悦唤着那人名字,又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后二人默契至极的舞步——法音蹩脚的舞蹈好歹被希尔杜挽救回了些太阳国王室的颜面。她在不经意间瞧见希尔杜轻抚法音右耳耳垂,他蠕动的唇像是安慰法音:不必急,慢慢来。

这场景太似曾相识了,莲音翻箱倒柜寻找记忆,却一无所获,她颓然倒在往事城墙下。一星半点未留的泡沫只存在一刹那,一旦破裂便再无法拼凑而成,无情原子不愿再成为易逝存在,反而乐衷化为永续痛苦弥留。

莲音妄图再在月亮国王子身上寻得哪怕一点儿的当年独属于艾克利普斯的蛛丝马迹:那卑劣的家伙一袭风衣,向来懒于梳理头发,半副脸隐于帽下,好容易在杂乱发丝间捕捉到的那只眼,也过分肉食动物般侵略诱惑。那位骑客多不羁,将她周身头衔一一撕裂,剥离到只剩下莲音这个人,他轻舐她青涩一颗心,不向她许诺一句话甚至一个字,却为她做尽一切。说起来叫人羞涩,可莲音时至今日仍感受得到艾克利普斯笑话她体重时自己几乎蹦出咽喉的心跳——这份心跳一直延续至今,却再也无法那般跃动,最终在人老珠黄的命运下趋于平淡。莲音是如此渴望寻得到这么一点儿,最终暗笑自身痴愚。

月亮国王子一日温柔似一日,最初鲜有的柔笑已成为他似乎与生俱来的招牌。无论出入哪次国际活动,他总卑微问向莲音:“法音公主仍是厌恶出席这样的场合吗?”

莲音笑着称是。望见这月国的忧郁眸子群星黯淡,她出人意料地没有心痛,只是被一腔烈得无法再烈的思念堵住胸口,一时喘不了气上来,反倒在眼眶孕育出了无言的泪来。

水滴国的日光在希尔杜暗紫的皇袍上不住滑落,碎在柏油地面上不动声色。莲音瞧见他发上也跃动几点七彩光斑,四散光芒朦胧了他的面庞,像极了缀满光点的宽大帽檐遮盖在他头上。莲音冲他头顶虚无挥手,在接收到对方惊疑的目光后才怏怏缩回。

“下次,”莲音笑着继续说道,“我一定把法音拉过来——她总爱去希尔杜殿下在场的任何地方。”

对方听罢则不自觉红了耳根:“说笑了。”

爱情之花正绽放在它最醉人的时刻,馥郁香气溢漫到纵使非园中之人也心知肚明。妹妹的花园不乏繁花似锦,却总缺少一株足以使她艳惊四座的无二之花。莲音为寻得这一株,耗尽了青春年华用尽了少女情怀,最终无奈发现那一株早早便被播下了希冀的种子,因而她的搜寻无疑白费功夫。这爱情之花过美了,莲音不时窥视,每每都会发出羡叹之声。偶尔——仅仅一刹那,她也曾怀疑自己也曾开过比这美至成百倍的珍宝,但惊人的第六感再一次阻止了她进一步探求的欲望。纵使曾经存在,不过是又一个被时间过分剥削的精贵记忆罢了。


最终,这份不起眼的记忆再经受不住时间日复一日的缓慢吞食,于一片无声只倒坍不复。艾克利普斯、那袭风衣、雷吉诺、食肉动物的紫眸,一切都已化为光速加速逃逸。名为往事的迷宫最终被莲音闯出,她负下身担一切,从容坐于王位之上。

“月国太冷啦,”在收到妹妹生日宴会邀请时,莲音自顾自嘀咕着,颇是无奈,“我只想待在太阳国。我屁股底下的石头都比那儿大晴天的沙漠暖和多了。”



End.

【绿赤绿/短篇】泪无罪

15年的旧作,ooc严重
部分内容借鉴PM同人《王者的祭典》

赤在几日前对蓝说,绿的小拉达好像不幸去世了:送神火山里有着它的墓碑,是与周围其他墓碑相同的色调,唯一突兀的只有小拉达碑前放着极为醒目的一束鲜花,花瓣间还闪烁着晶莹的露珠,露珠正缓缓地、缓缓地向下跌落着,触碰到落满灰尘的地面,便四溅开去,携带着地面上肮脏的灰尘四溅开去。而绿仅是静静伫立在那束鲜花的不远处,脸庞逆着光,无心落在他肩膀上的碎阳在不住地颤动着,然后一缕又一缕地掉落至地面,不动声色的。
赤描述地太过于详细了,蓝甚至有些怀疑他是否是在梦中偶遇这幅画面,却将这所梦之景误以为了现实。否则,同样身为当事人的绿怎么会如此长时间地没发现赤,以致一向神经大条的赤都能有时间观察出其中的异样?当然,这些话蓝自然不会以语言方式表达出来,毕竟,赤脸上凝重而略带遗憾的表情不像是临时伪装出来的,他更不可能也不必要把去世这样惨痛的事情用于开玩笑,再说了,这次的“玩笑”对象可是绿。
“那只小拉达,是绿第一次自己捕捉到的口袋妖怪。”
一言语毕,共处一屋檐的二人便止了对话,少年不言,少女亦不敢言。蓝望见一抹赤橘色的夕阳之光悄然无声地铺撒在赤的后背,衬得他的正颜有些模糊,好似堕入黑暗,使人看不清他现在的所思所想及所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抑郁的寂静分子。
蓝明了一生都在与对方作比较的赤和绿。他们三人是一起从真新镇出发,朝着最强训练师的目标先后不一地前进着的。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赤绿二人相逢,必是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激战,即便有少数几场胜利女神的天平略倾向某一方,但多数时候都是以激战双方各自都倒地即平局的结果。更令人感到发指的,自然是二人恐怖的成长速度:不论是哪一方,都有着敌对一方无法超越的优势。而这优势,又往往是双方最不能为人所知的致命缺陷。好比毒蛇与负鼠,双方都为了击败对方而不断进化着,却从来难分高下。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愿落后的想法,导致赤和绿都不愿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尤其是绿,盛气凌人却实力不菲的绿,自小便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脆弱。如果说赤是一腔热血,将羁绊认为比什么都要宝贵;那么绿便是冷酷无情,认为只有拥有足以摄人的实力才配成为自己的口袋妖怪,无用的精灵便该舍弃。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二人总是如此强烈渴望击倒对方的原因吧,因为希望对方舍弃自己认为“无用”的想法,希望能得到对方对自己想法的理解。
所以,他们之间的情感——如他们所想的相反——比同生共死的战友更要醇厚。
“我该怎么办······我,我不知道如何安慰绿······你说我应该去安慰他吗?”
沉默良久后,赤沙哑着嗓音,不知是对谁问道,像是对蓝,但更像是对自己询问道。蓝忽然觉得好笑,明明在那么多的时光里口口声声说自己绝对不会关心绿的赤,现在反倒是这般怯懦的模样。
“绿他,绝对不希望有任何人去安慰他的。”蓝一针见血地回答道,随后赤果不其然地颓然垂下了脑袋。
“如果你去跟赤打一场的话,说不定会让他有所好转呢。说不定。”半是开玩笑的,蓝补充了一句。
赤此时倒是惊异无比:“你让我趁人之危?!”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蓝那颇有些看好戏的语气恰好点燃了赤内心的战欲,一向说一不二的他果然气势盛盛地奔向了绿所在之处。
······
赤输了,输的比以往任何一场比试更彻底。蓝听闻此消息后,更是乐不可支:“我就说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吧?”
待平静下来后,蓝才发现赤的外衣有一小部分被淋湿了,半是疑惑地问道:“外面下雨了?”
“嗯,某人下了些雨,把我淋湿了。”赤微微点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语毕,便脱下了外衣,神情有些不自在。
蓝愣住,随即又恍然大悟。
他们的感情,时好时坏,但总有一点是不变的: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会在对方心目中放大数十甚至数百倍,但二人却从来不会拿着那一面,来获得胜利女神的青睐。这就是赤和绿,永远在与对方作斗争的二人。
【End.】

【石切婶】错过

审神者好容易回来一次,本丸的付丧神来不及叙旧,便被告知本丸即将被政府回收的消息。

“我,预备辞去审神者这一职位,返回现世结婚。”她垂眸浅笑着,语气中只存在被爱神青睐的庆幸。先前紧围审神者,争相嚷着表达思念之情的付丧神们,此刻竟多一句也讲不出来。

回来那日正是二月末,几年前栽下的樱花苗儿如今稍显姿态,吐了肉眼可观的花苞苞,甚至有些耐不住性子,趁早露了半张脸来,小心翼翼地,任由幽香四溢。昨个半夜又纷飞了场雪宴,石砖路上盖着薄薄一层雪被,上面印满粟田口家孩童玩闹的印记,也不乏早起饮茶闲谈的某些付丧神的足迹。晨阳倾斜射来光线,由枝丫随意剪割。审神者正是这个时候,着一身雪白衣裳返回,融在了雪地里,分不清轮廓。

付丧神们这才注意到,主公眉间多了几道歪扭的横竖,好似小孩儿恶作剧刻下的,抹不去。她向来懒于整理的及腰黑发,此刻也挽了大方的发髻,一根银别针束好了它。虽然听不大出来,可她声音确确加了时间的厚重,仿佛此刻吐出的话语,是隔了数十年才到达的。

人类的衰老并不是一瞬间的事,它潜移默化,每逝去的一秒都是剥削,精雕细琢,只为完美呈现这幅衰老模样。之所以会认为衰老是一瞬间,不过是当事人总以最初的记忆抵御时间的雕刻而已。待真正正视了这变化,才会感叹白云苍狗。

“也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没在意气氛骤然窒息,审神者继续说着,“我的灵力也日渐枯竭,就算没结婚这事儿,再没几年也还是要辞职。”

风轻云淡,只是叙述家常事般的语气,虽说减缓了离别将近的感伤,可更平添了份不在意的酸痛。付丧神们并不言语,或低头瞧着碎光的移动,或饮下一杯接一杯的无尽的温茶。风骤得大了,裹了些残雪冲进了屋内,审神者起身关了格子门。

“是怎样一位人呢?”

先开口的,是石切丸。一如往常的那般淡然,深潭般无波无惊,隐隐少了似春风的柔意。他面上带着笑意,嘴角那两点却怎么也勾不起来,于是表情些乎怪异。

审神者闻声偏了点头望向他,忽闪几下眼睛,又撇过脸去,莺啼似的回答:“该怎样说呢……是位极好的先生,虽然长我近十年岁,可待我不似父亲更似丈夫。雨天会记得帮我捎着伞,大热天也不忘领我走树荫底下,出门约会,也总替我安排好了,也懂得平衡我俩间的不同……嗳,尽说些有的没的了。总而言之,他这周末向我求了婚,我也没理由拒绝。”

她再次转过身子来,双颊烧了一片,在昏暗的室内看得很不显眼。眼又是低垂颤颤,遮不住眼底溢出的点点星辰。任是个有血肉之躯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副模样是何时才该有的。

“那——真是放心了。”石切丸放下了还剩一口的茶,小声而轻柔地说道,“离了我们,换正常人的活法活着,挺好。”

他还是再次拿起那茶杯,将最后一口凉茶咽下。

“是呢。”审神者的回答声,依旧那样脆脆。

也并非是伤感,只是在见着自家主公那样女人的模样,晃晃勾想起了以前的些事情。谈不上太珍贵或者值得记忆的事情。石切丸在咽下凉茶时,感到仿若咽下的并非是茶,倒是孟婆沥血熬的汤。过去的,有的没的,一股脑儿似走马灯跑了起来。

主公在初见自己那会儿,脸颊也是这般烧红,少女特有的绒黄肤色被灼得粉红粉红,见着自己,张了几次口,吐了几个音节,才连贯地说出话来:“是我第一把大太刀呀。石切丸?好名字。替我切开以后路上所有碍事的垫脚石吧。”;再不久,待安顿好了起居,她便常常踮着足尖,屏气走近自己寝屋,却也只在格子门外转溜,念上一遍接一遍的自己的名,又屏气踮脚离去,有几次撞见了,她也不惜烧红了小黄脸,硬是编织出一戳即破的谎言;她成人那年,更是半夜三番闯进自己寝屋,光明正大顶着怕黑这一理由,挤着自己睡下,每早醒来,总是见着她烧红了脸装睡着。

倘若主公没遇到那位先生,自己倒算是最习以为常她这副模样的刃了。石切丸叹了口气,脑内的走马灯随气而出,消失在成雾的白气中。

不过是些过去的,有的没的,不值得珍藏甚至记忆的,罢了。

审神者走的那天晚上,石切丸照例巡查了本丸各处。这是作为近侍的职责,更是作为这座本丸主人最器重的付丧神的应职。二月的风还没有温柔似梦乡,寒霜在树梢打着呼噜,一个惊醒,已经摊作地上几点冰晶。

他见着审神者,是寻着愈来愈烈的酒味找到的。果不其然,雪白衣裳的那人正把玩一只瓷白酒碟,左手旁,端正摆放一白酒壶。石切丸认出,酒壶上镌刻的刀纹是次郎太刀的。

“晚上好,石切丸。”审神者声音就如同坠地的冰锥那般清脆,难免带着时间的厚重。她不再把弄酒碟,而是将其与那白酒壶一同推得远远,腾出来一份空间,直招呼来人坐。

待石切丸坐下,审神者才再次开口:“天一亮我就得走了,那位先生不知道我是审神者这行的,今天来这儿,还是骗他我去朋友家晚一天的。”

兀地,石切丸忆起了绒黄脸庞烧着了的主公,扯着蹩脚借口的模样。

“他跟你,算是挺像。都是遇事不慌不忙的人,搞得我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他又忆起烧红了脸的主公见着他负伤归来的模样。

“对,和你一样的。他对什么人都很温柔,但对我,总是温柔里又带了点什么。”

石切丸屏住了气息,不愿再回想记忆角落里的什么。

“石切丸,我是真的喜欢他。不想错过他的那种喜欢。”审神者忽然笑了,是新生婴孩第一眼见着了花与阳光的那份欣喜,带不着半点的虚假。没人——就算是那位先生——也从未听见过这样无拘束的笑声。

“石切丸,我对你的喜欢,大概是错过了也不可惜的吧。”

End.

【弓凛】十四秒

◎弓凛BE。

◎文风崩坏,慎食用。

◎考试还码文的我果然作死。

◎感谢每一位前来观看的读客。

◎正文START。

“凛。”

当远坂凛执起那过于盛华的婚纱前摆,正准备推开远坂邸大门与她的新郎见面之时,她听见有人呢喃着她的名。

男性独有的低沉只在开口的那一瞬,那声音里像是夹杂了太多的思念和某种按捺不住的情感。那音如此干脆利落,仅是与唇摩挲了一下似的,却让这其中的力道硬生生地强了起来。如此简单的一个音节,被那人换作话语说出嘴边,倒多了几份复杂。

家中所有的时钟仿佛通了灵性,分秒不差地同时躁动了起来,整整持续了十四秒。

远坂凛无比清楚这十四秒代表着些什么。

比如这告诉了她现在已经七点整了。

比如这曾是她高中时固定的起床时间。

比如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一个自大到不行的男人不厌其烦地呼着她的名让她起床,然后被起床气甚大的她踢出房门。

比如在这个时候还要稍晚一点的时刻,偌大的起居室的茶几上,必定会有一杯仍翻腾着氤氲热气的红茶和四分之一块的草莓蛋糕——有时候是其他的一些甜点吧?

当年盛满红茶的乳白瓷具至今仍被远坂凛小心保存,家里时钟所设定的时间她也从未想过更改,即便每日工作地再过于疲累,她也总会将占地面积惊人的远坂邸彻彻底底地打扫一通。那位与某人有着惊人相似的未婚夫也曾温柔地笑着对她说「我真的娶了一个好妻子呢!」这样的话。

我只是想再能品尝到那种味道的红茶,仅此而已。

那时的远坂凛只是在厨房清洗着瓷具,纵使自那年已过去甚久,但残留于这茶具之中的浓郁茶香从未减弱一分。

就好像那人从未真正从她心中走出一般。

她每日重复着被悠长的十四秒惊醒,重复着早餐是未婚夫特制的黄油起司加煎蛋,细腻如他总会在旁边加上用玻璃高杯盛载的牛奶,重复着忙碌归来后的清扫工作。

一切都是有条不理地进行,日历的张数也是愈来愈少。

如今,已是她的新婚之日。

“凛?”

大门被门外的某力拉开,早晨的日光刚刚好地从门口蔓延至远坂凛的脚踝处,而后止步不行。

她知道来的人是未婚夫。

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带有蓬勃的青春朝气,他的口吻总是那么温柔似水,呼她的名也总是欢欣雀跃、带有一切形容温柔的词语的。他发出的音常是萦绕于唇的,适当的绕音只能让人心醉而感不到任何做作。

所以,即便再像那个人,也只是「像」啊。

远坂凛哑然失笑,她直至今日才发现自己仍旧放不下某个人,她迄今为止所有的生活习惯都是基于他的生活习惯,哪怕是之后她的未婚夫,也是在他的面容之上择取的。

“这钟响了多久,士郎?”

远坂凛再次执起裙摆,赤色的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互相碰撞发出短促而又尖锐之声。她如同以往那样,背脊挺直,下巴微昂,就连发问的语气都有着一份高傲。

而她的未婚夫依旧似水地笑着。

“十四秒,凛。不多不少的十四秒。”

十四秒。

走出房屋,凛感觉庭院的阳光太过刺眼,恍得她有些头重脚轻,脑袋一片混沌。以至于她在铁栅栏门处看见了一抹赤色。

与她身着的婚纱相同的色调。

那人嘴唇微动。

远坂凛感到自己的泪腺正以高速运转着。

那抹赤色说出了十四声“凛”。

不多不少的十四声。

End.

【弓凛】Archer,I miss you.

maya刚刚蠢爆了////,百度了下才记起来LOFTER是怎么发文章的。

这里是被FSN第二季给虐惨的弓凛党一枚,深夜码文来给自己一发“负负得正”_(´ཀ`」 ∠)

◎OOC不确定,估计有……

◎深夜码文,文风估计被狗吃了。

◎感谢每一位前来观看的人。

静立于床头的机械闹钟依旧敬业地转动着,发出极富规律的齿轮相互碰撞时而产生的嘀嗒声。时针处于「3」与「4」交界处,并且稍微往「4」处倾斜,其幅度也是逐步增大。

秒针不知循环了多少次从「1」到「12」这样看似无尽的轮回。死撑着浓重睡意的远坂凛依旧不厌其烦地数着这实际并不重要的圈数。

固执地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奇迹的出现,又亦或仅仅只是那份远坂家独有的傲气作祟。至少现在,凛不愿令这一夜在失去意识的睡眠中流逝而去。

后腰与双臂的伤处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但余留下来的淤青仍是隐隐作痛。就如同视线内如此敬业至无情无味的闹钟般,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身为〈前〉Master的她,她的Servant已然背叛了她。

好痛。

凛微眯双瞳,过度疲劳的眼睑开始支撑不住地向下耷拉着。少女的眼眶泛着一层浅若薄翼的晕红,与那深邃如夜空璀璨明星的深蓝瞳眸形成鲜明对比。未来得及合拢的丝绸落地帘挡不住幽怨的月光,光影陆离的碎光不择逻辑地衬在她的侧脸,本就因睡眠不足而少却血色的白皙之肌在这等凄凉之下更显病态。

好痛。

深吸一口气,少女并未将其再次缓缓呼出,而是好似品尝某味精致佳肴般细细咀嚼,后才随着唾液一道顺着食道流入她的体内。反复几次,少女却又猛然紧抓住左胸口,身躯痉挛般地蜷缩成一团,大口的喘着粗气。密如牛豪的汗珠毫无征兆地出现,自额头流经苍白而无血色的脸颊,最终归于颈下。不多时,棉质睡裙便被源源不断的汗液浸透,带有远坂凛一向厌恶的味道。

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就连同样是被夺走了令咒的卫宫士郎也未曾出现过的症状。远坂凛费力地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睑,但浓厚的睡意恍惚了她的视线,一切都处于朦胧间。

不可……绝对不可以现在就睡去……

那个人,还没回来。

凛几乎是拼尽了全力阻止自己喊出那个背叛者之名,以至于下唇已是嫣嫣一汪红,本人还尚未察觉。

每日清晨端端正正地放于起居室茶几之上的红茶常是泛着氤氲热气的,在寒气未散、暑气未至的一日之晨倒也是上等之选。偶尔会和处于灵体化的某人和谈几句——当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以她的起床气为导火索的双方的唇枪舌剑之战。

每晚从城市霓虹幻灯之中脱身而出,回至家中之际,总能闻到某人低吟着脱口而出的她的名。如此单调的音节,在他的唇角一晃而过,却在她的心海荡起层层涟漪。就像久未归家的游子,每一天的“我回来了”,都成了远坂凛至今都极为珍贵的回忆。

回忆。

心脏处的剧痛又似加剧,远坂凛再无更多精力去抵御那无边无际、早已蔓布于她大脑的困乏之感。一行清泪在眼的缝隙中孕育而生,仿佛随时都会冲破最后一道防线,顺着脸颊的幅度流至唇边,再予自己已是疼痛不堪的心脏又一次的沉重一击。

“A……Archer……”

困意瞬间夺取了少女思考的权利,理性败于感性,不再顾忌所谓的家训,远坂凛终归还是喊出了他的称谓。

她已经不再奢求她所呼唤之人有何回应。

他们早已没有任何羁绊。

“难得啊,赤色恶魔也会流泪么。”

带有些许疤口的粗糙大手蓦地出现,轻抚上被褥上已经有了微微鼾声的少女的脸庞,极小心地、就如同对待一位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玻璃玩偶般地,拭去她已经溃堤的清泪。

说话者的语气带有几分调侃,甚至可以形容为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小孩般的窃喜。

但是他的口吻又是如此轻柔和欲断不断的纠结。

让人心疼。

“不要再哭了,凛。”

那双古铜肤色的手从凛的耳垂开始,一指一尖地勾勒着深深沉于睡眠的少女的容貌。

语气还是那么琢磨不透。

“凛……”

当指尖到达唇处时,那说话者像是极力阻止着自己说什么,手臂幅度极大地颤抖着。

终于……

“凛,晚安。”

模糊的黑影从月光所企及不到的地方缓步而出。他银灰的发色在月光下更加熠熠生辉,带有不亚于英雄王的王者风范。

他轻轻执起远坂凛的右手——那是她曾经的令咒所存在之处——献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你的红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为你而调制呢。”

语音毕,偌大的远坂邸便只剩下少女一人。

月光依旧如水,毫无波荡。

End.